阅读历史 | 登录 | 注册

我真没想火葬场啊[快穿]

我真没想火葬场啊[快穿] 第166章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 投票推荐
南流景对他说:“以后不会再疼了。你去做人,无病无灾,寿终正寝。”
南流景凝聚仙力,汇入燕玉尘的泥丸宫,迫使这具身体微微张口,他手中多出个玉杯,灵气化水,将一枚还魂丹溶进去。
燕玉尘吞不下这东西。
南流景蹙紧眉,将剩下的大半盏灵药放在一旁,又回到桌前,取出古籍翻阅。
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想不通——就像三年前,他也想不通,燕玉尘怎么会魂飞魄散。
系统也翻到了这部分剧情,和庄忱一起飘在房梁上看:“宿主,三年前那次,南流景是想送燕玉尘去转世。”
在不死不灭的仙人看来,这一世活得不怎么好,转世投胎重来,也没什么奇怪。
那时的南流景觉得,燕玉尘这样混沌懵懂、浑浑噩噩地活着,还不如将残魄取出后,神魂转世重活一次。
重活一次,开灵智通心窍,不再当假玉顽石。
庄忱倒也大致能理解这个思路,接过剧本,翻了翻:“那他怎么又开始招魂?”
这招魂咒的法力还不弱,他们暂时不得不待在这,想去厨房散散步都不行。
系统也不清楚:“是不是他又喜欢石头了?”
南流景过去是不喜欢石头的。
那块石佩,其实也没跟着他太久。
这东西太不起眼,不知被南流景随手抛在了哪个角落。后来又被洒扫收拾的宫人归拢成无用之物,与灰尘秽杂混在一处,等着扔出门。
叫小傻子看见,小心翼翼捧回来洗干净,打了络子戴回身上
燕玉尘很会做这些无用之事,做饭,捣药,编绳结打络子……拿几块木头,摸索着拼出陪自己玩的小木头人。
在南流景看来,燕玉尘做的那些事不仅无用,且不入流。无非是因为这残魄天生不开窍,有用的一个也学不会,才会沉迷这些杂事。
否则怎么会教了十年的仙术,除了引水生火这种最入门的技巧,居然就只学会了一个隐匿踪迹的障眼法。
学会了障眼法,还是因为小傻子做了小皇帝,偶尔太闷了,想不被人发觉,悄悄溜出宫玩。
南流景知道他出宫,也以神念追踪过几次,见燕玉尘并不走远,只是在京郊徘徊,也就从不曾多管。
……燕玉尘死后,南流景去那地方看过。
没什么特殊的,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间小镇。
街上店铺倒是很热闹,有人蒸包子,有人酿酒,有木匠招揽生意,有手艺人在街边打络子做绒花,药铺在招新伙计。
“认得,认得!”那手艺人一见南流景手中石佩,立刻认出来,“这小仙娃娃哪去了?大伙还找他,多少天没吃过好包子了!他那手艺,真是……”
自然认得,寻常哪有人宝贝一块假玉佩,又是小心打磨、又是添络子点缀,弄得比真玉佩还好看。
小镇上人人认得燕玉尘,当他是哪家名山洞府跑出来,来人间玩的神仙娃娃。
燕玉尘把石佩弄得漂漂亮亮,小心保护,贴身戴着。
一直戴到了死的那天。
……
燕玉尘死的那天,坠在阶下,摔进遍地金光。
南流景将他从尘埃里捧起来。
他看见燕玉尘胸口的箭伤,一箭穿心,鲜血淋漓,看见一路爬行磨破的手肘掌心,看见韶秀却苍白的面庞上和着血的尘土。
也看见这块染血的石佩。
络子打得很漂亮,因为常年佩戴,粗糙的石质也变得光滑,居然真隐隐有了几分玉色。
“玉尘。”南流景低声唤他,“醒过来,不要闹了。”
小皇帝闭着眼,软软躺在摄政王怀里,胸口不动,乖巧得如同死物。
南流景不信他神魂俱散,将仙力凝聚,注入他的泥丸宫,涓涓仙力却如石沉大海。南流景以仙术驱他睁眼,涣散的漆黑瞳孔映不出人影,像面劣质的镜子。
洛泽不知他在折腾什么,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别管了,叫人烧了罢。”
南流景无意识护住这具躯壳:“你不用了?”
洛泽原本是想用,但这小皇帝不知犯得什么犟,明明只是个盛装残魄的容器,居然也生出了自己的意识。
人间帝王奉天承运,也是天子,正殿龙椅有天道庇佑,仙家亦动不得。他要用燕玉尘的躯壳,就得先让燕玉尘离了那龙椅。
偏偏这石头冥顽不灵,僵持这一宿,洛泽弄碎了他多少骨头,都没能把这躯壳从龙椅上扯下来。
“不用了。”洛泽说,“新帝允诺,给我立庙宇、奉香火,重塑金身。”
南流景不知听了还是没听,静默一阵,才又低声问:“这么说,诏书不烧了?”
洛泽点了点头。
既然新皇帝有这般觉悟,皇位坐得,那诏书留着倒也无妨。
南流景稍稍松了口气,他不知自己松的什么气,只是将明黄诏书折好,以仙力驱散血痕,放回燕玉尘手里。
“写得很好。”南流景说,“你若不想转世,那就不转了,醒过来,接着做人。”
他已治好了燕玉尘胸口的箭伤,也续接了那些折断碎裂的骨头,连皮肉伤也逐一治了,灵气化水,将和着血的灰尘捻净。
他想不通,燕玉尘为什么不醒过来。这不开窍的傻子只有一道残魄是仙魄,人有三魂七魄,剩下的神魂呢?
哪去了?
南流景被打下凡尘,废了仙脉重新修炼,不能算是纯粹仙体,重修回来的仙力也有限。
用到头了,燕玉尘还是不醒。
南流景竟头一回生出些焦躁,还要再催动气海,却已有人走到他身旁。
燕玉衡,诏书要找的新帝,燕玉尘的六哥。
南流景对他没什么兴趣,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仍看着一动不动的燕玉尘。
新帝刚从昆仑山下来,换了人间华贵的明黄衮服,仍有不食人间烟火的冷峻清傲,垂着视线看被仙人抱在怀中,早已死去多时的幼弟。
“大国师。”新帝问,“可要庙宇,要日夜供奉、四时香火?”
南流景蹙紧眉:“不要。”
“给他立一个。”南流景看着燕玉尘,“替他多攒些功德,来日——”
这话说到一半,竟然突兀断在口中。
来日做什么?
南流景一时有些愣怔,他未曾想过的事,被面面俱到的新帝问出来。
“来日送去转世,还是留下做人——做神仙,还是做凡人,做帝王公卿,还是贩夫走卒。”
新帝垂着视线,恭敬缓声问:“上仙杀人前,问好了么?”
第79章
南流景倏地抬头。
“胡说什么?”他厉声呵斥, “我何曾——”
反驳的话尚在口中,轻飘飘压在大国师臂间的尸身,蓦地重逾千斤, 叫他手臂跟着一颤。
南流景错愕, 张了张口, 竟说不出话。
他低下头, 闭着眼的小皇帝依旧仿佛鸿毛, 还和之前一般无二,轻得掂不出重量……那一瞬只是他的错觉。
为何平白生出这等幻觉?
他与洛泽分明不曾动手,那一箭不是他们射的, 燕玉尘身上的伤,也不是……
南流景看着怀中这具躯壳, 他发觉燕玉尘的右手还软垂,摸了摸,发现那一处的骨头还没修好。
南流景执着他的手腕, 度过去些仙力, 将碎骨复原。
他看着新帝依旧恭谨的神色, 再看向不远处的洛泽,竟生出荒谬的茫然。
“你才回来, 不清楚情形。”洛泽走过来,“我与大国师从未伤他性命。谋逆的是宫中叛党, 杀他的是你们的兄弟, 他命中有此一劫。”
新帝垂首, 仿佛从善如流, 低声应是。
洛泽见他识相, 还算满意,颔了颔首:“你来做皇帝, 倒是比这顽石强——你若早些回来,也不至废这一宿工夫。”
新帝神色平淡,看着幼弟冰冷的躯壳,瞳孔幽深。
“是。”他低声说,“我若早些回来……”
他声音本就不高,说到后头,更像是自言自语,没了下文。
殿外日色更高,将正殿照得通明。唯有这新即位的人间帝王,明明刚着了冠冕,华贵至极,所站的那一处,竟似幽暗莫名。
洛泽也只是随口一说:“如今也来得及,你说的那些事,依样照办就是了。”
这殿上人人都知道,昆仑山远隔万里,修仙无日月,数载春秋也只是倏忽即过。
更何况祸福难料,尚未成仙的凡人,哪怕学了些仙家道术,又哪里堪得透命数天机。
新帝应了声,视线仍落在那具躯壳上,他走过去,慢慢俯身,摸了摸那张苍白韶秀的脸。
上次分别,燕玉尘的个头还矮得很,捧着热腾腾的肉包子跌跌撞撞地跑,满心高兴地叫六哥。
一晃原来已过了十二年,当初的小傻子,已长得清雅俊秀,有些翩翩少年的样子了。
“我带他回去。”南流景说,“他既然不能转世,神魂就还在……我去想想办法。”
新帝口中应是,试着揽过眼前躯壳,抱起燕玉尘。
燕玉尘的血流干了,比想象中得更轻,软软靠在他肩头,手脚都坠下来,头颈垂着……只是离了片刻的仙力维持,就已迅速冷透。
昆仑学艺十二载,只够凡人敲开仙门,会些道术,打通经脉气海,还不够凝练出纯粹仙力。
新帝揽着怀中幼弟,在背上轻轻拍抚,在燕玉尘耳畔对他说话。
南流景不知他说的什么,也无心细查——这一对人间兄弟确有些渊源,燕玉尘住在驰光苑,也动辄念着六哥,总想着要给六哥写信。
和这场宫变一样,南流景并不拦他,却也不会特地帮他。


章节目录
网站统计